拜讀了The New Yorker 一篇文章 Can A.I. Produce Writing That We Actually Want to Read? (人工智慧能否創作出我們真正想讀的文章?),看過後的感想在於,這些爭論真正的核心,不是「AI能不能寫」,而是AI能不能創造讀者願意一直讀下去的理由,分享讀後心得及小小的觀點。

AI如今已能高度模仿語言風格、句法、修辭,甚至能複製海明威、喬伊斯或村上春樹等作家的敘事節奏。然而,《The New Yorker》這篇文章提出了一個相當耐人尋味的觀察:AI最大的弱點,不是文筆,而是故事沒有真正發生。角色似乎存在,卻沒有真正行動;情節似乎推進,卻沒有真正改變;文字流暢,卻缺乏生命力。
真正打動人心的,不只是文字,而是生命的重量
近一年來,生成式人工智慧快速進入內容創作領域,從新聞摘要、行銷文案,到小說、劇本甚至散文,AI幾乎都能信手拈來。於是,一個問題開始反覆被提出:AI究竟能不能寫出人們真正想閱讀的文章?
《The New Yorker》近期的一篇文章,以文學雜誌《格蘭塔》(Granta)刊登的一篇得獎小說為引子,掀起了一場耐人尋味的討論。由於作品充滿許多人認為屬於AI寫作的特徵,包括重複的語句、刻意的隱喻,以及缺乏自然流動的敘事,因此不少讀者質疑作品是否由人工智慧完成。雖然作者否認,出版社也未給出明確答案,但事件本身已經反映一個新的現象:人們開始不再只閱讀作品,而是在閱讀時不斷猜測「究竟是人還是AI寫的」。
然而,真正值得思考的並不是辨識能力,而是閱讀體驗。
文章作者利用Claude模仿海明威、喬伊斯等經典作家的風格,再與真人作品混合測試。結果顯示,AI確實可以把文字模仿得相當逼真,甚至連節奏、遣詞都幾可亂真,但細讀之下,仍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空洞。
最大的問題,不在於文法,也不是修辭,而是故事似乎沒有真正「發生」。
AI筆下的人物總是在凝視、沉思、調整衣領、摩挲桌角,卻很少真正做出改變劇情的決定;他們擁有情緒,卻缺乏意志;擁有對話,卻沒有真正的衝突;故事一直往前走,卻始終停留在原地。文字像是一部沒有目的地的電梯,不斷上下運行,卻從未真正抵達任何樓層;這正是目前大型語言模型的本質限制。
AI學習的是龐大的語言統計規律,它知道哪些句子最可能接在另一句之後,因此能生成流暢且合理的內容;但它並沒有生命經驗,也沒有真正想表達的信念。它可以模仿悲傷,卻不曾失去摯愛;可以描述戰爭,卻不曾站在炮火之中;可以描寫孤獨,卻從未度過真正漫長的黑夜。
因此,它能複製風格,卻難以複製創作者真正的生命重量。
但這並不代表AI無法創造有價值的內容,事實上在新聞整理、知識普及、商業文案、資料分析等領域,AI已經展現極高效率。它可以協助作者快速完成初稿、提供不同角度、整理龐大資訊,大幅降低創作成本。未來更多內容,很可能都是「AI負責生成,人類負責判斷」的合作模式,而不是彼此取代。
真正具有競爭力的創作者,也不再只是會寫字的人,而是能提供AI沒有的東西——獨特的觀察、真實的經歷、深刻的價值判斷,以及只有親身生活才能累積出的情感。或許再過幾年,AI會把文字寫得更加自然,也會讓真假更加難以辨識。然而,人們閱讀一本小說、一篇專欄,甚至一段旅行散文,真正期待的並不是漂亮的句子,而是希望透過另一個人的眼睛,看見自己未曾經歷的人生。
文字之所以動人,不只是因為它寫得好,而是因為它背後站著一個真正活過、思考過、愛過,也失去過的人。未來,AI或許會成為最優秀的寫作助手,但真正讓讀者願意一頁一頁讀下去的,仍然不是演算法,而是人性。
參考閱讀 Can A.I. Produce Writing That We Actually Want to Read?



